“能担任侦查任务的犬,就如同军中斥候,需胆大心细、机敏忠诚、体力充沛且能完美执行指令。獒犬、鷂犬、细犬这类自古用於追踪狩猎的品种,因其天赋与习性,方是上佳之选。若能择优杂交,培育出更出色的犬种,则最好不过了。“
陆炳捏著下巴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唐巍,“此计甚妙!那你——可能训练?“
“属下然愿意尽力。只是,要需找到合適的犬只。”
“你方才不是说细犬便可?正好,北镇抚司犬舍里就有几头现成的察犬,你牵去训练便是。”陆炳大手一挥。
唐巍却摇摇头,“指挥使,恐怕不行。它们年纪太大了,习性固化,已过了最佳的训练期。训练侦查犬,好比教养孩童学习六艺,需从娃娃抓起。最佳是挑选出生二至六个月的幼犬,此时最易与人建立深厚信任,开阔其见识,培养其胆识和专注力。咱们的察犬——都已经是老油条了。“
“既如此,便去狗市挑选!挑一两只有潜质的幼犬,由你先行训练。若果真显出成效,某再向陛下稟报!”陆炳当即拍板。
唐巍领命,立刻动身前往京城狗市。
京师狗市主要集中在两处,东城区的东四牌楼附近的马市街,以及西城区的都城隍庙周遭。
唐巍先奔东城马市街,因此地因卖马而匯集四方客商,或许能寻到来自韃靼等地的优良犬种。他深知挑选训练犬绝非看品相毛色那般简单,心中已备好一套测试之法,並想好了让狗贩子配合的说辞。
马市街人流如织,鱼龙混杂。唐巍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很快,一个专卖细犬的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山东、陕西细犬是古老的猎犬品种,速度、嗅觉和耐力俱佳,正是理想的候选。
那狗贩子眼尖,见唐巍气度不凡、衣著体面,立刻热情地招呼来,“哟,客官!一看您就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是不是要买条好细犬,养在身边带著去打猎呀?”
“正有此意,我。”唐巍刚想说明来意,那热情的狗贩子已经抢先一步,利落地从笼里提起一只约莫三四个月大的黑白细犬幼崽,熟练地展示起来。
“只来自山东滴黑白细犬,白的耳朵耷拉著像个扇子,眼睛提溜圆,色的猪鼻头。”
说到此处,那狗贩子的另一只手开始扒开细犬的嘴巴,隨后露出了粉粉的舌头。
“粉舌,口风是一点也不紧。”
隨后狗贩子调整了下位置,將细犬的背部展示给唐巍看。
“背上的毛很厚实,尾巴同样也是提著是相当不孬种。”他一边说著一边摸著细犬的毛,然后將细犬再次转到正面,然后摸了一把细犬两胯之间道,“爷们。”
“客官,这只黑白配的您要是看不上眼,咱这儿还有別的色儿!您瞅那边,灰色、血红色、纯白色、黑色、米黄色的,应有尽有!个个都是好苗子!”
面对狗贩子连珠炮似的推荐,唐巍笑了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终於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標准。
“我挑狗有几个特別的规矩。当然,不让你白忙活。”
说著,唐巍从钱袋里数出二十文铜钱,递了过去,“不管最终在你这儿买不买狗,这二十文钱先给你。若是看中了,买狗的银钱另算。如何?“
“哎呦!今儿个小的可是真见著活菩萨,遇上阔气主了!”
狗贩子又惊又喜,忙不迭地接过铜钱,飞快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您说!您儘管说!有什么规矩?小的必定配合!”
“第,我只选出生两个到六个月的幼。”
“第二,我需要对这些小狗做些测试,通过的我才要。你放心,我保证绝不会伤著它们分毫。”
“你觉得可行否?”
“客官您当真—不收回这二十文钱了?”狗贩子攥著怀里还没捂热的铜钱,有些难以置信地確认。
“然当真。唾沫个钉。你若不信,可找左近相熟的来作个见证。”
“信!信!哪能不信您呢!”狗贩子彻底放下心来,笑容更殷切了,“那您这就开始测?看看咱这摊上,哪只小傢伙能入您的法眼!”
唐巍走到围栏边,篱笆內是十几只正在嬉闹的细犬幼崽。他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用碎布缝製的沙包。
紧接著,他毫无预兆地突然將沙包扔进了幼犬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