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话的用力,但却不小心让纺车轮发出尖声。钟烃急忙上前一步,帮他稳住颤抖的竿身。
“让它跑一会吧,你才是猎人,先消耗它的体力。”
风吹得有些凉了,重复许久之后,米诺那终于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两人连忙收杆,钓上来一只不小的鳜鱼。
“漂亮!”钟烃熟练地把它提上来放进水箱。
旷野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风速在平原上行进的极快,夹着些湿冷,混了些寒意,就这样徘徊在树梢和车边。
钟烃拉开了遮阳帘,用几根风绳把这方寸遮得严严实实,一盏露营灯被挂在了车门把手上,暖光色的光给这一个小世界圈上了一层滤镜。
卡式炉被点燃,蓝色的火焰在风里欢快地跳动起来。
那条刚钓上来的鱼成了今晚的主角。
钟烃没有像餐厅里那样讲究摆盘,只是随意地用猎刀去了鱼鳞,又在鱼身上开了几道花刀,最后在上面撒上了些罗勒和海盐。
黄油受热融化了,发出香甜的气味,鱼身游到锅里,浓郁的奶香散在空气中。
粗犷的野路子做出来的火候却正好。钟烃翻动着鱼身,旁边的小锅里热着姜汁汽水,肉桂和丁香在液体里咕咚咕咚地滚来滚去。
鱼皮被煎至金黄酥脆,钟烃停了火,用筷子夹起鱼背上一整块肉,吹吹凉,递到了林遇真嘴边。
“尝尝我的劳动果实?”
林遇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细嫩的鱼肉经过最简单的烹饪后表皮焦脆,但是一口咬下,内里却住满了汁水。
滚烫的鱼肉滚着黄油,在舌尖丝滑化开,油脂的香气犒劳了饥肠辘辘的胃。
再配上一口姜汁汽水,酸甜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烧进胃里,林遇真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被塞进了柔柔软软的棉花堆,整个人都放松了。
“好吃。”他脸上被熏了一层淡粉。
两人围着小炉吃着新鲜的烤鱼,周围的天彻底沉了下来,前半夜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夜色格外纯粹。
林遇真裹着厚厚的毯子,仰头看向无边的荒原,银河绚烂,星辰如钻,正从远方升起。
银河最明亮的那颗星悬在正南方,近得几乎不可思议,好像一伸手就能接住那流淌了千万年的光阴。
那是最安静最喧嚣的一种光。
“那是参宿吗?”林遇真指向天边低垂闪烁着的星。
“对,看到它向下,就代表着夏天即将要结束了。”钟烃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那是土星?”林遇真的指尖又朝东方那颗黄色孤星划出一道弧线。
“对。”钟烃说,“我们上次看见它时,它还住在心宿二旁,银河的中央。八年过去了,土星公转过了四分之一个轨道,走到了双鱼座的边上。”
“古希腊语里,行星的意思是漫游者。恒星是亘古永恒的背景板,而行星却注定要流浪。就像这八年它独自走过漫长寒冷的一段,从热闹的满天星河走到这片荒凉的星座。”
地上的草木沉睡在翡翠般梦境,天上的朗星垂于浩瀚平野。
两人仿若尘埃间互相依偎的蜉蝣,火流星飞奔过头顶的天鹅,绿色的尾迹像极了失手的灯。
“看向星星总是在看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