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是药不是饮料,再多喝对身体不好。”
林遇真被按回被子,表情带着些不服气,他翻身,背对着身前的人。
钟烃也不恼,细心地给他掖好被角,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壳。
有点像一只气鼓鼓的粽子。
“你先好好休息,我开车去医院。”说罢,钟烃还顺手给他又加了一层被子。
林遇真一愣,脑袋都被医院这两个字给吓清醒了。
他试图抗议:“我吃过药了,再睡一觉就会好。”
钟烃转身收拾东西,没有一点点犹豫,“你这温度也不低了,而且你刚才还有明显的寒战,去一下保险一点。”
“现在太晚了,而且路很远吧……”声音有些哑,他是真的不想动。
钟烃又给他递上一杯水。
林遇真看了一眼,这回很听话的喝了几口。
“我来开,没事。”
“我也没事。就是发个烧,吃了药就会退的。”林遇真试图让自己语气更冷静一些。
“是我不想等。”钟烃蹲下身,很认真地看着他。
他显然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林遇真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去劝阻。
他习惯把事情往小了说,习惯了不去麻烦别人。
但是眼前这人似乎不打算再配合他的习惯。
引擎启动,夜色渐浅。
路灯稀稀落落的,隔了老远才能见着一盏,天星和残月遥遥悬在天那头,只能提供微弱的光,照不亮前方的路。
车窗外是大片深黑的湿地,星月偶尔掠过水面,零星的亮点一闪而过。
钟烃开得很专注,远光灯扫过芦苇荡,不小心惊醒了水边的野鸭,它们扑棱着自己的翅膀飞起来,一声声鸣叫很短促。
车里倒是很安静。
林遇真裹着被子,靠在后排已经收起来的椅子上,意识偶尔被引擎声和野鸭叫醒,又被一阵阵风声拴回现实。
有时他会睁开眼,从睫毛中看见后视镜里钟烃的眼睛,又很快闭上。
开了一会,太阳逐渐升起,林遇真的状态也恢复了些,额上的退烧贴半掉不掉。
他把那片退烧贴揭了下来,凉意褪去了,随后他又开口,声音很低:“不要去了。”
钟烃没有立刻回答,看向后视镜确认了他的状态后才开口,“为什么不去?”
“我都已经好了。”林遇真试图把自己的语气变得很冷淡,“烧已经退了,没必要去医院折腾。”
路前后没有车,钟烃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又拉开车门。
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
钟烃按住他,又给他测了一遍体温。
“三十八度五,这还没退烧呢。”他又坐回驾驶位,手握得很紧很紧。
林遇真突然意识到钟烃可能是在害怕。
于是他把自己的头埋到驾驶座椅背旁,看向钟烃的眼睛,“再吃吃药就好了,你……不要紧张。”
那双眼却始终看向前方,过了会才回道:“我知道。”
车开了好一会才进城,急诊的灯光亮着,无数病人和医护忙碌地走来走去。
钟烃好像护送什么易碎品一样,一路护着林遇真往前走。
他让林遇真坐在椅子上休息,自己去跑前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