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导诊台沟通,填挂号单,递上证件,甚至还顺手查一下异地就医医保能不能报销。
林遇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神不住的乱飘。
天光已经照进来了,但急诊候诊区还开着灯。
灯光下,所有人的脸庞都有些失真,于是他开始研究起来身边的每一个人,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斜前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衣服的关节处磨得发白,手里紧攥着一张化验单,他反复折叠抚平着,好像是希望上面的字会突然消失。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靠着墙打盹,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停在未发出的消息框。
走廊尽头经常路过担架,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很清晰,护士的脚步很快,白色的身影来回穿梭,没人多看谁一眼。
这个临时的空间里,所有人都是短暂停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来过医院了,不是没有生病,大多数时候他都能靠自己扛过去。
发烧、咳嗽、受凉,他向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吃点药再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坐在这里,等待着叫号和检查,这种被动让他有些不适应。
叫号屏亮了,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又很快垂下眼。
没多久,屏幕上的数字又刷新,这一次是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诊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和医生对上一个患者的嘱咐。
他走进去,上一位患者出来,他又关上门。
诊室里比外面安静得多,医生戴着口罩,眼睛里有些血丝,语气却很平稳,“哪里不舒服?”
“发烧。”
“多久了?”
“半夜开始的,大概是因为着凉的原因。”
“最高多少度?”
林遇真报了个数字,医生点点头,敲击了几下键盘后又问:“有没有咳嗽、胸闷、喉咙痛?”
“有点咳嗽,不过不严重。”林遇真想了想,“喉咙还好。”
医生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听诊、看喉咙,动作很干脆:“受凉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你要输液吗?”
林遇真想起钟烃那个紧张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
走出门,他发现钟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额前的发有些乱,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走,去窗口缴费。”钟烃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牵起他的手,林遇真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任由他牵着。
队伍稍微排了几个人,钟烃则用余光小心注意着怀里人的情况。
到了挂号窗口,护士敲着键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姓名?年龄?过敏史?”
钟烃一一替他答了。
护士又随口问,“你是他什么人?”
林遇真顿住,他下意识看向钟烃。
有一个答案卡在喉咙里,咀嚼许久难以吐出来。
朋友,不对。
前任……刚说好的可以重新给一次机会。
那头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填个关系很难吗?朋友还是同事?”
“你就,先填家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