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
楚自云不算第一回求她,但此刻,他全然清醒着,自然和意识模糊时不一样。
楚自云说完就避开了梁执枢的眼睛,不敢去看她的神情。
他把脸偏过去片刻,耳垂和颈侧一线红得滴血,他眨了一下眼睛,又把脸转回来。
“求求你。”
他说了第二遍。
梁执枢觉得有些不妙。
他好像知道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干扰她了。
——
今日特别寒凉,公主府上的地龙又格外暖和——可能是被这份暖意熏晕了脑子,忍冬擦拭桌子擦到一半,突然记起她还没干的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她抱有一丝侥幸地去看楠木托盘,楠木托盘上还未送去的红衣刺目,险些扎穿她的双眸,那华贵的朱红,仿佛就是她被鞭笞时流出的鲜血的颜色。
她的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
迎面碰上的低着头的侍从们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只这一眼,忍冬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耳畔充斥着一声赛过一声的心跳声。
她拼命想着补救的法子,可越想她越绝望,公主府规制森严,长家定不会饶过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手开始抖,绸制的红衣滑凉,她的手端不平,衣物微微偏离了位置。
她的心神都吊着,红衣再细微不过的偏离都足够惊来她的注意。
红衣。
想到这件衣服是要呈给楚自云,忍冬的心勉强平静下来。
楚公子以前好像是个很好的将军。
楚公子没有为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楚公子救了那只猫。
……
她一件事一件事地想这个人的好,给自己一点一点积攒勇气希望。
——
楚自云打开衣橱,一整片纯色的红撞入眼帘。
他顿住了,手覆在面叶上,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在这一片令人目眩神晕的红中,他的思维仿佛生了锈,转得极其缓慢。
都……换了?
他一件件找过去,除了红衣,就是红衣,只有红衣。
每一件都华贵精美。
每一件都糜艳霞然。
明明颈环早就被他卸下了,他却依然有种脖颈被勒住的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他阖上衣橱的门,隔断这大片红的侵染,神思有些恍惚。
忍冬见到了那抹素白的身影。
她把惴惴不安的心放进肚子里,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靠近他,躬下身,把楠木托盘举高。
身边有人靠近,楚自云聚了点神,侧眸去看。
当侍女弯腰,把再一件红衣呈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腰“砰”地撞上了侧后方的檀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