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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赛结束也快,转眼一周过去,圣玛利亚开学的日子到了。
孟拾酒开学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千春闫把学生会主席的工作辞了。
不过孟拾酒遇到新官上任的闻秋予时,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此人还是一副薄情社畜脸,镜片后的目光倦怠如常。
“学长。”
暮色里的最后一点天光,落在积尘的琴盖上。
闻秋予推开音乐教室半掩的门。
他口中的学长穿着干净的浅色毛衣,长发松松拢在脑后,眉目如画。光影下,颈侧那一小片肌肤,白得像是温润的羊脂玉。
听到门开的声音,教室里的人也未曾侧目,目光落在琴架的玻璃缸上,手指捻着一小撮的鱼食。
缸里一尾斗鱼曳尾游近,水光间珠色流转。
哦,对,学长喜欢海。
不过斗鱼似乎是淡水鱼。
闻秋予靠在门边多站了一会儿,等他的学长喂完鱼,好心情地收回手,转过来看他。
闻秋予笑了一下:“学长今天怎么没穿校服,要扣分了。”
孟拾酒慢吞吞直起身,向后随意靠上墙面,伸了个舒展的懒腰。
“你倒是学得快,”他抱着手臂看过来,光线里唇色很淡,却依旧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怎么不学点好的。”
闻秋予走近,看着玻璃缸里的斗鱼。
灰扑扑的老旧琴架,衬得那缸与鱼都新得格格不入。
闻秋予:“这鱼是学长新买的吗?”
“不是。”孟拾酒想到这个就伤心,“隔壁冰激凌店抽奖抽中的,一等奖。”
闻秋予隐约有了预感:“特等奖是什么?”
“冰激凌,”孟拾酒沉重地补充,“新品,限量。”
“也挺好。”闻秋予收回目光,“鱼能养很久。”
孟拾酒叹气:“没有时间养啊。”带回去也是林管家养。
他望向鱼缸:“不过,它尾巴真漂亮。”
毕竟是一等奖。那舒展的鱼尾如一段流淌的软缎,在水波中慵懒招摇,闪动着细腻的光泽。
闻秋予看着孟拾酒的侧脸,嘴角牵起一丝淡哂。
“学长不如交给我来养。”
孟拾酒意外:“你可以养吗?”
“可以。”闻秋予。
孟拾酒:“很忙的吧?”
闻秋予:“可以忙里偷闲。”
孟拾酒想了想,眉眼弯起一点:“那行啊。”
“学长不给它取个名字吗?”
孟拾酒:“我取?”
“毕竟是学长的鱼,”闻秋予微顿,镜片后的目光安静地望过来,像暮色一样轻轻拢住对面的人,“我还等着学长常来……看看它呢。”
浮尘在稀薄的光线中无声旋舞,琴盖的灰尘也被映出茸茸的暖边。
孟拾酒垂下眼睫,似乎真的考虑了片刻。
再抬眼时,他却只是弯了弯唇角,又摆摆手:“还是你来取吧。鱼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你慢慢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