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映仪乐滋滋翻开手札,一眼扫见那工整至极的字迹,便先瞪了一记眼风给秦离铮,“我就说你心机深沉,你连字迹都刻意作假,就为了引我上钩!”
“不这样,你几时才能发现我的心意?”秦离铮有些心虚,其实这本手札也是重新誊抄过的,上头只有与她有关的事,其他的谋算、计划一并避开了。
钱映仪“嘁”了一声,歪着脑袋,脸畔枕在软枕上,不自觉念出来,“第一次发梦梦见小姐,梦中一双手分外轻柔,醒来泄”
她猛然顿住,脸无端端红透了,“你怎么这个也写呀”
秦离铮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腕来回摆,因放低了嗓音,听在她心里便如一记钩子,“往后翻一翻。”
钱映仪作势剜他一眼,架不住她也想晓得他还写了什么,便又翻一页,“小姐醉酒,执伞寻我,与我敞开心扉诉说心事,我亦克制不住抱了小姐”
她努力想了想,渐渐睁大眼睛,“是我第一回醉酒那次?”
“你连这也瞒着我!”她撅起唇,一脚蹬开他的手,从帐子里爬坐起来,“我说第二日你怎么穿得花枝招展的,你莫不是以为我那时有一点喜欢你?”
秦离铮把眉轻挑,复又把她挣开的脚腕握住,“你敢说,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吗?没有的话,你雨夜寻我做什么?不要骗自己。”
钱映仪摆着张气势汹汹的脸,目光又挪向手札,往后翻了翻,上头依旧写着她不知情的东西,譬如哪块点心她多咬了一口,她骂人前会有哪些小动作,她睡前翻了几个身才睡着
她本想再搜捡他欺瞒她的证据,此刻细细检算一番,那股气冷不丁就窜下去了。她把手札一扔,沉默片刻,轻轻把他抱住,“好吧,暂且原谅你,这样一瞧,你的世界里好似只有我。”
秦离铮抚一抚她的额发,喉间喧出一缕对她的妥协,“何止是只有你,我有时候都觉得你长在了我的骨头、血液里。”
“溪溪不见了,你其实很难过,是不是?”
“现在有没有高兴点?”
钱映仪悬在他肩头的眼睛轻眨,“她会被找到的,对不对?”
秦离铮俯身去亲她,“会的。”
她为何会觉得累,他都知道的。她一惯是个会软着心肠同情旁人的人,即使这人与她没什么要紧的关系,她擅长许多东西,写话本,画小像,体贴关怀身边的人,她的好多到他无法用简单的数去衡量。
唯独有一点不擅长,她最不擅长处理自己这一颗柔软的心。
双唇相触,起先只是轻如羽毛的吻,渐渐地,啄吻变得有些重。钱映仪倒在他怀里被迫承受着,轻轻哼了两声,手不自觉就往他腰腹上探。
摸到他腹前绷紧的那块肌肉,她倏然自他怀里起身,支起两条胳膊去推他,抿了抿下唇,小声道:“你往妆台那去一下,把我那条银链翻出来。”
看她眼里闪着期期艾艾的光,秦离铮低叹一声,老实去寻那根银链。
甚至无需她亲自动手,在上榻前便已赤着上身,把腰链缠绕在腰间。
钱映仪侧身支着脑袋,看他一步步往自己身前靠,眼色里爬遍满意之色,笑吟吟夸道:“真俊。”
秦离铮膝行上榻,一把捞起她,吮吻她饱满的唇肉,掌心握着她腰间的软肉,倏然含混着口齿道:“映仪”
“待来年开春,一定要嫁给我,一定要,好不好?”
钱映仪轻喘着推开他,湿漉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瞧着神情,明显是记起下晌那滚烫的感觉。
她便把他戳一戳,旋即一口咬了上去。
往他肩头咬出几个重重的牙印,才道:“看你表现,想娶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秦离铮低笑。银釭里的火光早已被他吹灭,他借以月色凝望她片刻,倏然抱着她倒在被衾上,旋即松开她,“过来。”
钱映仪嘀咕,“我不是在这里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说过来这里。”
钱映仪猛然一起身,扭扭捏捏垂下视线,盯着他还泛着水光的唇,“不好吧?”
秦离铮不给她再迟疑的机会,一把握紧她的腰就往身上挪。
钱映仪两条腿蹭过冰凉的腰链,双膝都陷进了被衾里。渐渐地,便连眼睑下都浮着一抹潮红,双手慌乱要抓点什么东西,摸索半晌只抓住了半片纱帐。
情浓至顶峰时,钱映仪尚且只来得及想——好端端地,他的鼻梁为何要生得那么高?
一再的柔韧冲击让她在潮热的夏末夜晚里湿了鬓发,整个人仿佛像是重新沐浴过一遍。
待再陷进被衾里时,忆起方才被逼着唤的一声声阿铮,与他低唤的一声声映仪,以及那些稍显直白的夸赞钱映仪蓦然蒙头钻进了被衾下。
“出来,”秦离铮去捞她,“就不怕热?”
钱映仪固执与他拽着被衾,“最热的时候都过去了,我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