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书案前就生怕,宁愿抱了竹简躺上床去。
床成了案,案作了床。
侍琴骂她**后宫,好似也不算冤枉了她。
时至今日,宋妍始终都不能理解侍琴。
她拥有那么多宋妍多年渴求的东西——无拘无束到底自由,嘘寒问暖的亲人,志同道合的朋友,足以安身立命的事业
可侍琴将其弃如敝履,且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里,浪费了严氏对她的最后一份宽容怜爱,求来一个见她的机会。
见她作甚?
宋妍怀着疑惑,允了。
谁也没想到,侍琴会在坤宁宫的正殿之上,对皇后破口大骂。
满殿的人愣了有一会子,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着急忙慌地上去捂嘴。
宋妍抬手,下令让他们退下。
她就这么静静听着侍琴骂呀骂:
“我当初已给了条生路与你的那颗珊瑚念珠你为何要寻回来!为何要寻回来!你该那时候滚的!滚出侯府!远远滚出侯府”
“老太太允了我的那个位子本该是我的合该是我的”
“你这个**!你这个**后宫的**!”
到最后,侍琴骂得嗓子都哑了,骂得最后的力气也没了。
宋妍好像听懂了一部分。
宋妍不想劝她。
仇恨这东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可要消解仇恨,不是三言两语、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侍琴骂够了,蓦地,又吃吃笑将起来。
“你现在已是个废人了,焦瑞雪男人对女人都会腻的,宠爱淡去之时,你又该如何过活下去?”
“漫漫长夜呐焦瑞雪漫漫长夜呐”
“你恨我吗?”
“你恨我罢!”
“瑞雪!恨我罢!定是很恨我罢!哈哈!哈哈哈”
侍琴已死了那么些年,可她最后在坤宁宫留下的笑声,好似一直不曾消褪。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宋妍仿佛能听到它在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往往那些个夜晚,她会睡不着了。
可今时今日,宋妍想对那个满眼怨恨的女人说:
她不恨了。
真的不恨了。
她要谢谢她。
谢?
谢她什么呢?
这个只有天知,地知,她知。
靖远八年春,风光无限好。
坤宁宫内,上下人等,却是噤若寒蝉。
皇后医死人了。
准确来说,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