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对。他是个老穆斯林。我记得他叫……马哈莫。”
他故意放慢节奏,把那个“错名”说得像是自己费力回忆出来的。
“马哈莫?”
纳吉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可能吧,老板。那个名字biasasangat(太常见了)。那边人很多,projectbesar,很多orangMelayudatangkerja。”
他说得含糊,既不否认,也不确认。
“不过……我没听说过那个名的工头。”
“我记得是个工头。年纪很大了,个子不高。整天抽烟,讲黄色笑话。马哈莫……或者……马拉迪?或者……莫哈迪?”
张健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语气变得含糊,又有意无意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马哈迪?”
纳吉终于抬了下眉毛,声音略微顿了半拍。
“可能吧。”
张健耸耸肩,假装笑着说:
“太久了,记不清了。”
张健把杯子举到唇边,却没喝。他只是盯着那杯酒看,就像看着一颗被埋在沙子底下、正在蠕动的虫卵。模糊、隐约,却让人头皮发麻。
“哦……我记得他,马哈迪。”
纳吉用一种带着咬字不清的腔调慢悠悠地说出来。
张健心口猛地一紧,就像有人悄悄往他胸腔里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
轻,却窒息。
“他不是工头啦。”
纳吉摇头,一边笑一边补充。
“Diasamamacamkitasaja——只是工人啦。老一点罢了。”
(他跟我们一样,只是个工人。)
“但他那个人hor,很凶,很garang的——sukabuliorang。”
(很凶,很凶的——喜欢欺负人。)
“他alwaysactlikeleader。后面那几只死马屁精就喜欢跟着他。像猴子。”
张健装出随口接话的样子:
“是吗?对,他当时一副他说了算的脸。我问他要不要接私活,他还说什么——‘我们不能’。”
“你啊……算lucky的。”
纳吉用手指轻敲桌面,声音像雨点滴在一张旧报纸上。
“什么意思?”
张健提高声音,但眼睛没眨。
“他probablyspendlesstimefixingyourrumah…”他咧嘴一笑,转向张健,“moretime…tengokyourbini。”
(可能修你家房子时间少,看你老婆的时间多。)
“什——么?!”
张健故意夸张地抬高声音,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他必须演。他不演,就太快穿帮。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