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解下淡青色手帕,露出那道齐整的切口。
“无碍。他可有生疑?”
拿干净毛巾沾了清水,擦去伤口边暗红色的血迹,柳知棠取了金疮药,轻敷在她伤口处,摇头道:
“他就是生疑,也不会与我直说。这伤口这么深,会留疤的,是大哥伤你的么?”
时鸳缓缓摇头,自嘲苦笑,一语成谶,终是做了他的血鼎,没向柳知棠解释原由,想起方才澹台鸣得意的模样,着实恶心。
她默然摇首间,看着柳知棠给她的手腕缠上纱布,门外传来澹台鸣的声音:
“夫人,嫂夫人如何?可能一道前去与看望秋兄贤伉俪?”
柳知棠极不情愿地低声冷哼,正想开口朝外回绝,却见时鸳自信点头,示意她应下。
“再等会儿。”
揉着有酸胀的太阳穴,时鸳低声含笑道:
“方才与洐儿挑了些蜜煎糖果,我一道与你们送去。有你在,也不怕金封淑再有什么疯话。”
澹台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环顾一圈这偌大的主苑,这都舍得让给她一人住着,自己跑去与何氏住挽辰苑,柳羡仙真是疯魔了!
“好,我在院中等着。”
他朗声回了一句,望向闺房方向,回味时鸳的方才做派与表现,如此尤物不堪尽用,真是可惜!
不过片刻,尺蓝回到了主卧中,端着托盘与时鸳、柳知棠出得门来。
见到面色略有苍白地时鸳,澹台鸣还是眼睛一亮,这副娇花弱柳之态,哪里是剑仙身上轻易见得的?随即,是一句殷勤问候。
“嫂嫂无恙罢?”
时鸳颔首微笑,脚下未停,依旧向苑外走去,还是温婉娇柔的声音,道:
“头晕而已,有劳澹台先生挂心。”
澹台鸣的眼睛黏在时鸳身上,都抠不下来,柳知棠看着都替她难受百倍,径直上前,在二人中间,挽了时鸳的手臂,往前走去,只道:
“嫂子,过几日带你去吃过城里最好吃的骨董羹么?我方差人问过,说是今年北边滩羊进得晚,才开张呢。别叫我大哥,他来最没意思!”
澹台鸣冷哼一声,极不耐烦地瞪了柳知棠的背影一眼。
许久没管教她了,如此能说会道,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
她知其深意,含笑地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话,这是又要撇下柳羡仙,那日晚上的“不许再去”,她听得出是何意思。
“又不是叫他?你不怕他寻你的不痛快?”
说话间,一行人已是到了聆雨苑前,温相善于内见状迎了上来,道:
“澹台庄主,你也来长安了!”
澹台鸣笑道:
“还没恭喜温掌门!我也是听闻秋兄下山养病,特来探望探望,可是方便?”
温相善看向时鸳,泛起一丝担忧,又无法拒绝她前来。
“里面请。”
苑内亭中,秋百川缠着金封淑,撒娇道:
“阿姊,不是说那个娘子陪我来玩儿么?好几日了!”
金封淑正头疼不知道怎么搪塞他,却见时鸳跟着澹台鸣夫妇前来,轻哼一声,只向秋百川笑道:
“说来陪你的,不是到了么?”
她向一脸得意的澹台鸣笑道:
“你是来喝你大舅子喜酒的?”
根本不在意温相善的挂名,澹台鸣见到了他想见的正主,施施然坐在了亭内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