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2点半到达雪姬亭时,同样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犯人会指示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去某家餐厅,到了那里之后,又指示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去另一家餐厅。这是绑架犯试探是否有警察跟踪的常用手段。如此反复几次后,绑架犯告知了赎金的交接地点。
那是在第八家叫PatisserieDelices的西点店。
“情况变了,我不要钱了。我放了尚人。”犯人突然这么说。
“……真的吗?”
“嗯。”
“尚人在哪里?”
“去青梅市黑泽二丁目的池上杂货店,我会在6点整给那里打电话,告诉你放人的地方。”
户田夫妇按照指示驱车前往池上杂货店,到达的时候是5点43分。那周围是一片田地。他们假装看着陈列的商品,6点整店里来了电话。店主接起电话,惊讶地问:“你就是户田先生吗?”英一点了点头,店主把听筒递给了他。
“我告诉你尚人现在在哪里。从杂货店往北走五百米左右,有一辆白色的车停在那里。你打开后备厢就知道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你要走到白色的汽车那里,千万不要开车去。别耍花招。”
户田夫妇按照指示向北走去。走了五百米左右,一辆白色的车停在那里,驾驶座上没有人。他们伸手去开后备厢,没有锁,打开了。
尚人被关在那里。虽然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他还是在父母的呼唤下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向父母伸出了手。英一扶起儿子的上半身,抱住了他。
也许是松了一口气,虚弱的尚人再次晕了过去。
在五百米外的车里观察情况的搜查员,看到尚人平安无事,并且已被户田夫妇保护起来,便冲出车奔向户田夫妇。人质安全获救的消息立即传到了搜查本部。
报道协定被解除,搜查本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搜查员松了一口气,但也确实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犯人在第二次联系户田夫妇时,不是打电话给户田家,而是打电话给邻居,还指挥装着赎金的车四处乱跑,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实施的犯罪。如此慎重的犯人,为何突然将之前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在没有收到赎金的情况下释放人质?
在新闻发布会上,搜查本部被问及此事时,他们只能说现在正在调查。
被送到医院的尚人,在第二天也就是16日早上醒来。医生对他进行了X光检查、血液检查,除了身体虚弱,没有其他异常。
搜查人员对尚人进行讯问后得知,掳走尚人的是一名皮肤白皙、长发披肩、戴着淡紫色大墨镜的女人。应该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据尚人说,她比母亲年轻一些,所以推测她的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她坐在一辆有四扇门的白色轿车里,应该就是尚人被困的那辆车。
搜查本部进行了彻底的调查。
关着尚人的白色轿车是在案发前一天,也就是8月13日深夜在新宿被盗的。副驾驶座上检测出尚人的指纹,这应该是他在被拐走的时候,曾坐在副驾驶座上,所以留下了指纹。除此之外,留在车内的指纹只有车主的。犯人似乎非常小心,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车子被盗的说法是谎言,车主就是罪犯。因此,为了慎重起见,搜查人员调查了车主,但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犯人应该是将白色轿车停在青梅市黑泽二丁目农田旁的道路上,然后徒步或者乘坐共犯的车离开现场。但是,警察没有得到任何目击证词。
犯人知道户田家邻居的电话号码和各种店铺的电话号码。但是,只要稍微调查一下个人姓名电话簿或商店电话簿就能知道,所以这并不能成为锁定嫌疑人的线索。
犯人使用了类似变声器的东西改变了声音,所以分不清是男是女。因为害怕被录音,除了第一次的电话,其他的电话都打给了不能录音的电话,所以也无法分析声音。
搜查本部还调查了户田夫妇经营的户田内科医院是否发生过绑架案。户田内科医院刚开业两年,从向附近的人询问的结果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也没有和患者发生过纠纷。
搜查本部将户田夫妇的亲戚、朋友、熟人也列入排查对象。在绑架案件中,对受害人的亲戚或熟人进行调查是铁定法则。因为犯人往往就在其中。
户田英一和日奈子的双亲都已经去世。日奈子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英一有个弟弟叫雄二。雄二比英一小十岁,当时二十三岁,是日本中央医科大学五年级的学生。由于父母双亡,他的学费是由哥哥支付的。
搜查人员调查了雄二,他回答说8月14日和15日一直住在位于高圆寺的自己的公寓里,没有和任何人见面。搜查人员询问了公寓的房客,房客几乎都是学生,因为盂兰盆节都回家过节去了,没人能证明雄二是否真的住在公寓里,所以他的不在场证明不成立。
当然,这也不能成为证据,还反过来证明了他可能不是绑架案的犯人。如果雄二是绑架案的犯人,那他就和白色车里的女人是共犯,如果是这样的话,女人14日上午绑架尚人的时候,雄二应该会找一个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共犯。但雄二并没有这样做,所以他要是共犯的话显得太草率了。
另外,英一和雄二的兄弟关系非常好,雄二参与绑架侄子的可能性很小。为了慎重起见,搜查人员调查了雄二的朋友和熟人,看其中有没有与白色车里女人的长相和年龄相符的人,但一个也没有找到。
但是不久之后,与白色汽车的女人相符的人物浮出水面,是一个叫佐川纯代的二十八岁的女人。
调查过程中警方发现尚人是养子。由于怀疑尚人受到亲生母亲虐待,所以他在一岁时被送到儿童福利院。后来无法生育的户田夫妇希望领养孩子,便收养了尚人。
佐川纯代是尚人的亲生母亲。早年间,她作为时尚模特走红,在二十二岁时怀孕,第二年便未婚先孕生下了尚人。当时时尚界盛行的风潮是,模特一旦怀孕,就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社会上对未婚妈妈的抨击也很强烈。为此,她丢掉了工作,而且因为和娘家断绝了关系,也没有得到娘家的帮助。此后她一直无业,独自抚养孩子。据说她曾对熟人说过:“把身体交给讨厌的男人,生下这个孩子,是自己人生堕落的第一步。”
人们认为这种情况可能是她虐待尚人的起因。
搜查本部拿到佐川纯代的照片给尚人看。尚人证实说:“拐走我的女人就是她。”
搜查本部立即寻找佐川纯代现在的住处。但是,她的住处不明。佐川纯代在放弃尚人之后,想再次拾起模特工作,可因为虐待孩子的丑闻,没有任何公司理睬她。梦想破灭的她自暴自弃,一个接一个地和男人同居又分手,过着十分混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