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反复告诉她——没事。
可恐惧从来不听理智的。
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听话。
孕中期的反应在这种夜里被无限放大。
腹部隐隐的坠胀感,让她无法忽略身体里那个正在存在、正在依赖她的小生命,它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恐惧。
“没关系的……别害怕,妈妈在这里,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姜绒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抚着自己肚子,对着自己的肚子,断断续续的说话。
然而,她的呼吸还是开始变得浅而急,胸口发紧,手心出汗,胃部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恶心。
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想吐,而是因为恐惧。
孤身一人的恐惧。
她坐在床边,忽然意识到——
如果现在发生什么,她只有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记忆就像被暴雨冲垮的堤坝,轰然决口。
也是雨夜。
也是这样湿冷的空气。
初中的那条巷子里,灯光坏了一半。
她的鞋底踩进雨水积成的水洼里,声音被无限放大。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根本逃脱不掉。
有人贴上来,呼吸喷在她颈侧。
刀抵住腰。
冰凉、刺骨,仿佛下一秒就能轻易穿透她的血肉。
还有低低的、粗鲁至极的辱骂声。
“别动!”
“装什么清纯!”
姜绒猛地站起来,把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都打开。
白光刺得她眼睛发痛,可她不敢关。
她需要光,需要确认自己还在一个有边界、有秩序、安全的空间里。
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裹住,只留下一个呼吸的口。
腹部被压住时,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护了一下,掌心贴在隆起的地方,就像是在确认那里的存在。
她小声地、无意识地安慰了一句:“没事的……”
可声音在巨大的雨声里,被吞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
轰——!
雷声近得仿佛直接劈进别墅里。
世界在一瞬间亮白,又在下一秒彻底黑掉。
停电了。
姜绒的脑子“嗡”地一声,呼吸骤然失控。
黑暗像是有重量,尽数压在她的眼皮上。
几乎是同时,楼下立即传来发电机启动的声音,低沉而粗重,而在那轰鸣的声音之上——
脚步声。
不是记忆里的,不是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