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实的、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湿的,稳的,一步一步,靠近她的房门。
她整个人僵在被窝里,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脚步停下。
被子被人极轻地掀开了一角。
一股潮湿的冷意钻进来,随即被另一种气息覆盖。
雪松的冷香,干净而克制,混着佛手柑的微苦,还有一点极淡的檀香尾调。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下一秒,她被人抱进怀里。
不是急切的,是克制到极限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她还完好,会不会碎。
“姜绒。”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低哑得不像平时。
她抬头,在黑暗里只能感受到他身上冰冷的湿意。
衬衫贴在他皮肤上,冰凉,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雨和风的气息还没散尽。
“……陆沉渊?”
他回来了。
不是通过信号,不是通过屏幕。
是这个人。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指尖发抖,眼眶在止不住的发红。
“你怎么回来了……”她声音颤抖朝他问。
“红暴提前。”他说,“我不放心。”
陆沉渊说得很平静,可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私人飞机在凌晨起飞,航线穿过强对流云团,暴雨、侧风、气流紊乱。
任何一个危险变量的失控,都有可能成为致命风险,导致飞机失事,使他失去生命。
可他还是回来了。
因为他知道,她会怕。
因为她怀着孕。
因为那个雨夜,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姜绒的心在慢慢落下来,刚刚那种几乎要把她撕裂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退潮。
陆沉渊的怀抱很稳。
不是用力的,是一种天然的、无需确认的包裹感。她整个人被他收进去,胸口贴着他的胸腔,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沉稳、有节奏。
那种节奏像是在告诉她——
这里没有危险。
她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背,在不知不觉中塌了下去。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把额头抵在他颈侧,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黑暗还在,雨声还在。
可世界忽然有了边界。
她的腹部被他护得很好,他宽大的手掌隔着衣料,带着暖意,稳稳地覆在她的肚子上,仿佛在确认一件事,告诉她和孩子:
——我在这里。
——你们是安全的。
姜绒的心,却在下一秒,又被另一件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