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江屿猛地一愣,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昨夜姐姐逼着背的全是《三字经》,《论语》他就看了个封面。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应道:“知……知道一点。”
“背一段《学而》篇来听听。”
周先生淡淡道,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纪江屿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人之初,性本善”,哪里有半分《论语》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起第一句是什么。
周先生见状,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失望。
他转而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取笔,写一个‘悌’字。”
纪江屿又是一愣。
姐姐昨夜只让他练了“孝”字,写了足足百遍,“悌”字他见都没见过。
他依言上前,握着那支狼毫笔的手微微发颤,沾墨时没控制好量,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一个乌黑的墨团。
他慌了神,手一抖,对着那白纸愣了半晌,连笔画从何下笔都不知道,只能胡乱画了几笔,凑成一个西不像的字,歪歪扭扭,难看至极。
周先生捻着胡须,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似是想起了林夫人先前的嘱托,话锋一转,缓声道:“我且说一段文,你听罢复述一遍。”
说罢,他便缓缓诵道,语调抑扬顿挫:“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这段话不算短,且文绉绉的,一旁的林珩等人尚且要凝神细听,暗自琢磨字句含义,纪江屿不过是个整日里只知顽劣嬉闹的孩童,众人都觉得他定然记不全,便是记个只言片语,怕是也要颠三倒西。
“这也太难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记得住呢?这分明是故意为难我们小少爷嘛!”采星在纪江月身后急的红了脸,小声嘟囔。
纪江月攥着帕子的手又紧了紧,眉头微皱,恨不得替弟弟答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纪江屿,偏偏他最争气!
周先生话音刚落,纪江屿竟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懵懂,随即张口,竟然一字不差地将这段话复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