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石墙挡住了大部分罡风,废弃的登山者储备箱里翻出的旧防寒服,暂时抵御了刺骨的严寒。几块压缩饼干和冰冷的巧克力,勉强补充了几乎耗尽的体力。打火机燃起的一小簇用固体燃料维持的、在残破屋顶下显得格外珍贵的火苗,带来了些许虚假的温暖,也映亮了围坐在周围的、几张劫后余生、却依旧写满疲惫、警惕和迷茫的脸。
寒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凄厉的呜咽,卷起细密的雪粉,扑打在火焰上,引得火苗一阵摇曳,光影也随之在众人脸上明灭不定。
短暂的休整,让紧绷的神经得以稍许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现实困境和对未来的茫然。他们只是从一个绝境,暂时转移到了另一个绝境。这里依然是阿尔卑斯山深处,依然与世隔绝,依然面临着严寒、饥饿、未知的威胁,以及……如何离开的问题。
“头狼”坐在火堆旁,用一块布擦拭着那把冰镐,灰绿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雇佣兵头子,在这接连的绝境和求生过程中,他展现出了不亚于其指挥官素质的领导力和判断力。此刻,他显然在思考下一步。
谢云归裹着分到的防寒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破碎的眼镜片后,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比起在避难所时的崩溃,己经镇定了许多。他时不时看一眼姜影,目光复杂,有探究,有评估,也有一丝深藏的疑虑。
姜影抱着膝盖,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身体在厚实的防寒服下,依旧能感觉到从地面和墙壁渗入的丝丝寒意。身体的疼痛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但她的头脑,却因为这短暂的喘息和怀中的那个U盘,而异常清醒。
那个U盘,里面会是什么?关于“星藤”的线索?母亲失踪的秘密?还是……与这次袭击、雪崩,甚至危庭、顾承泽有关的其他信息?
她需要查看里面的内容。但现在不行,没有设备,周围也全是人。而且,她不确定谢云归和“头狼”如果知道这个U盘的存在,会是什么反应。这是她目前唯一掌握、且未被他人知晓的线索,是她的筹码,绝不能轻易暴露。
但她也知道,单凭她自己,恐怕很难解读U盘里的信息,更别说利用它找到出路。她需要……合作。或者说,有选择地分享。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头狼”身上。这个雇佣兵头子,是目前这群人中最有行动力、判断力,也暂时对她展现出有限信任的人。而且,他看似只认利益和任务,但对“星藤”的秘密似乎并非一无所知,也并非完全忠于谢云归。
或许,可以试试。
“头狼,”姜影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有事?”“头狼”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来。
“在下面……那个通风管道出来的设备间里,”姜影斟酌着词语,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我除了发现脚印和通风口,还找到了点别的东西。”她没有提具体是什么,只是观察着“头狼”和谢云归的反应。
“头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灰绿色的眼眸里,警惕之色一闪而过。“什么东西?”
谢云归也立刻坐首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姜影。
“一个……存储设备。”姜影缓缓说道,手,在防寒服的口袋里,轻轻握住了那个冰冷的U盘。“看起来像是被人遗落,或者……刻意藏在那里的。”
“存储设备?”“头狼”放下冰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探究,“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没有设备查看。”姜影如实回答,然后,话锋一转,“但那个地方,是废弃的军事掩体的一部分。设备间里有维修痕迹,通风口有人试图打开的痕迹,还有……新的脚印。这个U盘,很可能和那里发生的事情,甚至……和这次的雪崩,有关。”
她的话,将U盘的重要性,和当前的困境,以及之前那些未解的谜团(袭击者身份、雪崩是否人为等),联系了起来。这成功地引起了“头狼”极大的关注。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在我们之前,就知道那个掩体,甚至可能知道雪崩会发生?这个U盘里,也许有线索?”谢云归也急切地插话,尽管声音虚弱,但眼神里的精明和算计,重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