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A屏幕幽蓝的光芒熄灭了,最后的电量耗尽,自动关机。黑暗重新笼罩小小的废墟一角,只有角落那簇用固体燃料维持的、在穿堂风中摇曳不休的火苗,投下摇晃不定、如同鬼魅的光影,映照着围坐在周围、表情各异、却都沉浸在巨大信息冲击中的人脸。
风声凄厉,穿过断壁残垣,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无数亡灵在雪原上呜咽哭泣。
“钥匙己动,猎犬出笼。真相关于血与冰。通道在星坠之地。小心……他们不止一拨。”
U盘里那最后一句仓促潦草的警示,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深重的危机感。信息碎片化,指向不明,但透露出的凶险和复杂,远超之前的想象。
“不止一拨……”谢云归喃喃重复,破碎的镜片后,眼神变幻不定,惊惧、算计、不甘,交织在一起。他显然没想到,局势会复杂到这种地步,甚至可能超出了“星藤”基金会所能掌控的范围。
“头狼”沉默地拿起PDA,拔出U盘,小心地收进自己防寒服内侧的口袋。他的动作很慢,灰绿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在消化那些信息,也在权衡。
姜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心脏还在因为最后那张母亲的照片和“危庭与母亲旧日关联”的注释,而狂跳不止。寒意,不仅仅来自外界,更从心底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她一首以为自己是偶然被卷入,是各方争夺的“钥匙”和“棋子”。但现在看来,从母亲那一代,甚至更早,命运的丝线就己经开始编织。危庭的出现,这场婚姻,或许都不仅仅是巧合或算计。那所谓的“旧日关联”,到底是什么?
而“星坠之地”……地图上那条虚线指向的坐标,到底是什么地方?所谓的“古老通道”,又通向何处?留下U盘和这些信息的人,是谁?是敌是友?是想指引他们,还是想将他们引入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冲撞,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很清楚:他们不能停留在这里。这个废弃营地既然被标注为“备用撤离路线C”的起点,就意味着它可能并不安全。无论是留下U盘的人,还是其他“不止一拨”的势力,都可能知道这里。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姜影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干涩,但语气异常坚定。
“头狼”抬起头,看向她,没有立刻反对,只是问:“去哪里?外面是雪原,没有方向,没有补给,我们这点人,走不了多远。”
“去‘星坠之地’。”姜影迎着他的目光,说出那个刚刚得知的名字,“地图上标出了路线。那里可能有‘通道’,也许是离开雪山的出路。留在这里,补给耗尽,或者被找到,都是死路一条。去那里,至少……有个方向,也可能有离开的希望。”
“你知道‘星坠之地’是哪里?那条路线安全吗?”谢云归立刻质疑,语气带着不安,“万一是个陷阱呢?U盘里的信息,真假难辨!”
“留在这里,就安全吗?”姜影反问,目光扫过外面呼啸的风雪,“袭击者能找到雪山据点,能用雪崩试图埋葬我们。如果U盘是真的,留下信息的人可能也在躲避他们。如果U盘是假的,是诱饵,那留在这里,同样会被找到。至少,地图上标出的路线,是具体的,可以尝试的。而且,”她顿了顿,看向“头狼”,“我们有地图,有工具(冰镐、绳索),有基本的御寒装备,还有……对这片区域的了解(头狼和他的士兵显然有经验)。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的话,合情合理,也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在目前的绝境下,与其在恐惧中等待未知的厄运,不如主动去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头狼”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地图(虽然PDA没电了,但他似乎己经记住了大概方位和路线)。他是职业军人,明白在绝境中,一个明确的目标和行动方案,哪怕希望渺茫,也比原地等待要好得多,至少能提振士气,维持纪律。
“……准备一下。”“头狼”终于做出决定,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的果断,“天快亮了。风雪可能会小一些。我们休整到天亮,然后出发。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去那个坐标点看看。”
他站起身,开始分配任务。“检查所有装备,食物,水,药品。加固防寒。伤员尽量自己走,不行就用绳子连起来。姜小姐,”他看向姜影,“地图和U盘的信息,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特别是路线上的可能标志物。谢先生,你负责记录和观察,注意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