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三间,窗户紧闭,窗纸泛黄破损。
屋檐下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和陶瓮,覆着一层灰。
明显就不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远远瞧见背影像大哥,就跟过来看看。大哥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看个朋友。”莫失良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僵硬扭曲,比哭还难看。
他下意识地将拿着东西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儿脏乱,不是你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娘该着急了。”
“什么朋友?我既来了,也该进去打个招呼,见个礼。”
莫问月说着,脚步向前微移。
“不行!”
莫失良猛地横跨一步,结结实实拦住她面前,手臂抬起,力道之大,推得莫问月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对面墙壁。
他眼中慌乱、急躁、恼怒交织,最后竟闪过一丝莫问月从未见过的、近乎狠厉的凶光。
“说了你不能进!这地方晦气!赶紧回去!”
“大哥。。。。。。”莫问月被他这模样惊住了。
“回去!”
莫失良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隐现。
随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哀求,“阿月,听话,赶紧回家。今天就当没看见我,回去也千万别跟娘提起,记住了吗?算大哥求你了!”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一个粗嘎沙哑的男声,透着不耐烦:“莫老弟,磨蹭什么呢?跟谁在那儿叨叨?”
莫失良浑身一颤,慌忙回头,提高了声音应道:“没、没谁!一个问路的,走错巷子了!”
再转回头时,他脸上哀求之色更浓,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莫问月往巷口方向带,声音也压低的不能再低。
“快走!记住我的话!一个字都别和娘说!就当没见过我!”
莫问月被他推得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出了窄巷,重新站回稍微宽敞些的街口。
回头看去,只见莫失良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门后,紧接着是门扇重重合上的闷响,以及清晰的落栓声。
“咔哒。”
那声音不大,落在她耳中,却像一把冰冷的锁,将重重疑窦死死锁进了那方破败院落。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随着寒风打着旋儿,落在人脸上,瞬间化作冰凉的水渍。不一会儿,雪粒便密了起来,簌簌地落在青石板路上、屋檐上、行人的肩头。
莫问月弯腰捡起墙根的竹篮,指尖触到冰冷的铜片,寒意直透心底。她握紧了篮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能回家。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母亲那里问不出什么,只会含含糊糊,转移话题。
她现在需要能商量的人,需要立刻把这事弄明白。
莫问月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续物山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雪渐渐下大了,不再是细沫,而是一片片鹅毛似的雪片,漫天飞舞。
街上的小贩们忙不迭地支起油布棚子,嘴里不住抱怨这突如其来的大雪。采买年货的人们也加快了脚步,雪地上留下凌乱交错的脚印,深的浅的,但很快就被新雪温柔又无情地覆盖,抹去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