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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物山房”和“玲珑茶阁”的此刻正是忙碌的时候。
年关将近,送来“续物山房”修补的瓷器、玉器、古玩格外多,窑工已经放假,但学徒们还在,尤其是家在浮梁的,都来店里帮忙,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而“玲珑茶阁”因为新年也是日日爆满,生意极好,毕竟哪个女子在新年不添置一两件首饰,而锔器首饰性价比高,自然是首选。
就连莫问月自己,都因为寄卖锔器首饰最近赚了不少。
如果不是太着急,莫问月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更何况,莫失让、莫少谦和莫惊春都不在。
但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莫问月现在能找的只有莫恋雪。
虽然如今的“续物山房”和“玲珑茶阁”都有了各自的掌柜,但莫问月知道,倘若莫失让和莫惊春不在,莫恋雪一定日日来,而“玲珑茶阁”专门接待女客,她一般都会待在那里。
在热闹的门口略一张望,莫问月径直去了后院。
账房的门紧闭着,她抬手叩门,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这是莫惊春从前与她约定的暗号。
门很快开了条缝,露出莫恋雪略显惊讶的脸。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袄子,脸颊红扑扑的。
“小姑?你怎么来了?”她侧身让开,“快进来,下雪了,冷得很。”
“阿雪,阿春和你爹他们,什么时候从府城回来?”
门刚合上,莫问月便着急地问。
“前日刚来了信,说是昌南府那边事情已经了了,最晚腊月二十二准到家。”莫恋雪见她神色不对,笑容也敛了去,“小姑,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好。”
腊月二十二。。。。。。今日才二十。
还有整整两天。
莫问月想起莫失良那惨白的脸、眼底的狠厉,想起秦氏提及他时闪烁的言辞,心里那股不安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阿雪,”她上前一步,抓住莫恋雪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有没有办法,能立刻给阿春他们传个信?越快越好!”
莫恋雪被她冰凉的指尖和眼中的焦灼吓了一跳,反握住她的手:“小姑,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清楚。传信。。。。。。若是急事,倒是有办法。。。。。。”
莫惊春先前就说过,如若有急事,就去驿站找沈六爷。
“有办法就好!”
莫问月语气很急:“我大哥,你大伯。。。。。。我怀疑他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说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方才我看见他行迹诡异,你祖母这几日又言语支吾,我心里慌啊,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莫恋雪看莫问月焦急,神色也认真起来。
“小姑,我来想办法告诉阿春和我爹,有啥结果你等我消息。”
莫问月长长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阿雪,传口信的事交给你了,我现在先回老宅,再探探你祖母的口风。”
“你放心。”
莫恋雪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凝重。
雪越发绵密,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银白。
莫家老宅门前那对石狮子,在风雪中静默矗立。左边那只缺了一角,是之前县衙差役来拿人时,被看热闹的人群推倒在地磕坏的。
往年进了腊月,老爷子早该张罗着给大门重新上朱漆,描金匾,如今老爷子不在,这事便无人提起。
经过一年风吹雨打,门上的朱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木质,在白雪映衬下,愈发显得颓败苍凉。
秦氏和莫失良回来后,再加上莫问月,老宅总算有了些烟火气,厨房每日定时飘出炊烟,院里也扫得干净。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衰败之气,却像这门上的旧漆,怎么也遮掩不住。
莫问月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