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几批粮款,能不能让朝廷都用盐抵,我想做这个盐生意。”
“行啊,朝廷对商人贩盐並没有限制,登记拿盐牌,交一点点保障金就行,这也是防止有盐商敢私下向盐户收盐。
盐牌一年一审,只要不收私盐、不逃关税等,这保证金会退还的。
有盐牌就可以去买盐了,定好要买的盐数量,先纳盐税,官府给盐引,就可凭引到盐仓支盐去贩卖了。”
看起来也挺简单,跟过去相比,原来是商人直接去盐场买盐,可以是官营的,也可以是私营的,也不需要交盐税,但现在,多了盐税,也只能向官盐仓买盐,还要办盐牌、先纳税取盐引再支盐。
李如莲看见儿子吃著吃著睡著了,轻笑著把孩子交给李逸,自己整理衣衫。
李逸看著吃饱熟睡的孩子,轻轻给他拍嗝。
如莲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觉得八百里长途跋涉很值,她笑著放低了声音继续道,“除了朝廷要从中收一笔税,跟以前相比倒也没什么,这个生意我要做。
就是朝廷拿来抵粮款的盐,还要纳税不?”
“这个朝廷已经是按含税计算了,因此你们拿到的盐,可以直接上市售卖。”
“我们能卖多少?”
“不同的地方,盐价可能定的略有不同的,大抵还是根本与盐產区的距离,与盐仓的远年,还有就是交通的便利与否等等来定价,一般的地方,可能就是斗盐一百二十钱。”
“我们贩盐,一斗只加十钱?”
“十钱已经很赚了,以前盐一斗也才卖十钱。”
李如莲整理好衣服,走过来搂著李逸胳膊,依偎在他怀里,“朝廷倒是好算计,一二文钱收的盐,倒手卖给盐商一百一,却只让盐商卖一百二。”
“朝廷要收盐,建转运盐仓,还要在偏远地区建常平盐仓,你们盐商不愿意运盐去卖的地方,朝廷得运盐去卖,保障民生,这也都是成本。”
“反正,大头都是朝廷赚了。”如莲道。
李逸伸手搂她腰,“朝廷是征盐税,不是做生意,何况取之於民,也是要用之於民。”
李氏笑著问,“朝廷定盐法,就没想过,这盐牌限量颁授,甚至给盐商们划设盐区,这样各自销售,也不会乱?”
李逸惊讶於这女子的精明,她说的可正是明清之时改革的盐制,这种盐窝、
盐纲法,造就的是盐商巨富。
盐商成为世袭,对朝廷而言,有利有弊,李逸认为弊大於利。
因此他之前根本就没提这些。
想不到李氏倒是机灵,居然想到这去了。
“別想太多,朝廷只供盐,盐商们要卖盐,就得各凭本事,这就跟做其它生意一样,谁赚谁亏,都得按市场来。”
李氏嘟嘟嘴,“阿郎你原来名下的那几块盐田呢,以后也不能自用了吗?”
“嗯,都一样,盐田还是我的,也可以製盐,但產的盐只能卖给朝廷盐仓,我以后要醃腊肉晒咸鱼也得买盐了。”
“渔民们要醃鱼怎么办,这么贵的盐?”
“这个么,朝廷会设立专门的渔盐,沿海地区的渔民,凭票购买醃鱼用盐,这些盐会是盐场专门生產的盐,品质差些,价格也低,而且会给这些渔盐染色,再就是渔民买渔盐,得根据他们要醃鱼的量来买,最后还要核对的。
渔盐不得私售。
盐藏鱼类用盐极大,一般都要用到鱼货重量两成以上盐,而盐价大涨,渔民们就用不起盐醃鱼,会对他们造成极大的损害,故此李逸也特意给他们开了个口子。
设立了专门的渔盐,渔民向官府购买,发票徵税,为防倒卖和偷税,明显渔民购盐数量,大船九尺以上给船盐三千斤,中船八尺以上给船盐两千斤,小船七尺以上给船盐一千斤。
不仅按渔船大小给购买定量,而且最后还要核查他们醃出的鱼数量,若有剩余也要登记,不能转卖。
要是不足,可以申请再买。
最关键一步,是渔盐染色。
这样一来,低价的渔盐,就能跟正常官盐区分开来,若发现私卖,就能发现並追究。
李如莲不得不佩服李逸,连这个都早想到了对策,渔民们也能有便宜盐继续醃鱼了,朝廷也不担心有人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