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一切。
燕信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陌生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失陪,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话音未落,他快去转身离去,步伐带起一阵风,将那满桌的佳酿与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一同抛在了那片粘稠的空气里。
品酒师要吓疯了。
“殿、殿下……”他声音发颤,快要拿不稳手中的醒酒器,“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刚才那位亲王骤然离席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品酒师很担心是自己哪个环节的失误触怒了对方,即将招致无法想象的报复。
恐惧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
卫亭夏却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不紧不慢地将伸出去的腿收回来,动作自然地交叠起双腿,仿佛刚才在桌下兴风作浪的不是他本人。
接过品酒师手里那杯差点洒出来的酒,卫亭夏仰头一饮而尽。
“没你的事,”他道,“不用担心。”
品酒师听到这话,如同获得了特赦,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定了定神,正想询问亲王是否还需要继续品鉴接下来的酒款,却看见卫亭夏随意地冲他摆了摆手。
“你也可以走了。”
暗红的酒液在他唇上晕开一抹艳色,而卫亭夏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燕信风方才离去的方向。
品酒师无意中瞥见他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跳,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漏了几拍。
他当然知道自己服务的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但那丰厚的报酬足以让他对此视而不见。
此刻,品酒师不敢再多待一秒,匆匆弯腰行了个礼,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小厅。
[你吓到他了。]
等品酒师走远了,0188慢悠悠地飘出来。
卫亭夏不以为然地笑了声,手一撑桌面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品酒师刚才站的位置。
他扫了眼那排醒酒器,熟练地挑了瓶品质很好的干红,给自己倒了浅浅一杯。
他平时不常喝酒,但不代表他不懂。
“我哪儿吓他了?”卫亭夏反问。
0188的光闪了闪,像是要数落他刚才干的好事。
可它还没出声,卫亭夏已经端着酒,转身走出了小厅。
他径直朝着燕信风房间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
燕信风打开门的时候,卫亭夏正半靠在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血族的五感是经过强化的,早在卫亭夏朝着这边走的时候,燕信风应该就发现了。
“你如果不开门,我会敲一晚上。”卫亭夏认真地说。
话音落下,不知是不是走廊昏黄光线的错觉,燕信风的眼底似乎极快掠过一丝暗红。
“我觉得,”燕信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今天的相处已经足够长了。不如……”
卫亭夏没等他说出下一个词,忽然向前一步,空着的那只手勾住燕信风的肩膀,侧头就吻了上去。
同为经过改造强化的身体,反应速度不相上下。如果燕信风想躲,绝对能避开。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定在原地,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属于刚才那杯干红的醇厚酒香,混合着一点奇异的甜。
这个由卫亭夏开启的吻,轻柔试探,却在两秒后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