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与初霁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初霁的侍女探出一个头,附耳在初霁耳边不知晓说了些什么,对方面色微沉,就很快说了告辞离开,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到最后晏珩也还是没有明白初霁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而回府时马车内的氛围可以称得上冷如冰窟,晏珩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有些人觉得自己精心打造的商品没办法兑换出价值的时候,自然会气急败坏。
倒是晏无双沉不住气先开了口,“今晚在殿上陛下指婚时,你为什么不多说几句?”
晏珩抬眼瞥向他,他抿着唇,表情里含着埋怨的神情。
她倒是没想到,晏无双是那个第一个开口的人。
她知道晏无双在想什么,他现在已经做上了自己是国舅的春秋大梦,若是自己嫁给太子,他便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若是自己将来真的成为了皇后诞下皇子,那他更是贵不可言,平步青云。
所以自己没有成为太子妃,他是那个损失最大的人。
她牵了牵唇角,表情讥讽,“兄长想让我多说什么?瞧你这么在意的样子,若是你自己想嫁给太子,大可以自己努力,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你在胡说些什么!”晏无双被她说的话气得脸颊发红,“这难道不是我们全家的荣辱么,被你说得这么自私。你若是当上太子妃,我们全家都有光,你有为了我们晏家考虑么?!”
什么晏家?
晏家的荣辱当然和晏无双有关,但和她晏珩有什么关系?入族谱入宗祠的是晏无双,享受着家族中所有资源与供养的也是他晏无双,所有人都默认晏无双才该继承晏家的一切,连自己也要给他铺路。
凭什么?
“说得像光耀门楣不是兄长的责任一样,既然这么想光宗耀祖,怎么不见你去考个功名回来,怕是更让晏家面上有光吧。”她哼笑着讽刺。
“晏珩,你几个意思?当上太子妃对你自己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这京中还能有谁尊贵比得过太子殿下?你不要不知好歹。”不过三言两语就把晏无双刺激得火冒三丈,大着嗓门和她嚷嚷。
晏珩只毫不在意地挑眉,“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兄长如此羡慕,大可以自己努力嫁给太子。晏珩自知浅薄,配不上太子殿下身份尊贵。”
“够了···!”两个人在马车内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终于激怒了晏齐修,他一巴掌拍在了扶手上,呵斥二人,“在马车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也不怕别人听见了笑话!”
晏无双心有不甘地闭上了嘴,但仍愤懑地瞪着晏珩。
晏珩却只是神色淡淡,仿佛方才与晏无双的激烈争执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她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偶尔闪过的灯火,像是黑暗中不甘寂寞的眼,窥探着这世间的一切。
马车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晏齐修眉头紧锁,显然对这兄妹二人的争吵十分不悦。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珩儿,你身为晏家之女,自当以家族利益为重。这世间之事,哪能尽如人意?你若能成为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我们晏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这其中的好处,你难道不明白吗?”
真是好笑,真是这么好的事怎么不见他们打算让晏无双出去入赘给别家来给自己铺路?
她仍是这样不卑不亢地坐在车内,“父亲,也并非是我不愿,但今日的事毕竟是陛下没有点头。”
晏无双听到这里,忍不住又插嘴道,“晏珩,你别不知好歹!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京中谁家女子不想嫁给太子殿下?你倒好,还挑三拣四的!”
晏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不劳兄长费心。”
她知晓,晏无双是个十足的蠢货,只知道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根本没看懂今日晚宴上各方势力那些心思叵测的拉扯。
晏无双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呼呼地瞪着她。晏齐修见状,再次拍了拍扶手,“好了,都别再吵了。”他深深望着晏珩,“回府后,你跟我来。”
马车内终于安静下来,但晏珩感受到了晏齐修用一种极其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到回府后,她跟随着晏齐修回到书房,随着书房门被关上,她刚想开口,脸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阵痛。
清脆的掌掴声回响在夜色下,她被这巨大的力道冲击着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面,只能一手撑着桌沿勉强稳住了身形。
左边的脸颊传来阵阵刺痛,她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从头晕目眩中反应过来,稳住心神与面色黑如焦炭的晏齐修对视,“父亲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