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儿呢?”安国公南燮问身旁匆匆赶来的下属。
“属下请罪。”黑袍下属跪地,吐息有些不稳,“属下看顾不周,方才咱们与令国公、长安侯等撞上时,公子支使属下去寻他丢失的麒麟佩,属下没找到佩子只得回来,现在也不知公子去何处了。”
南燮笑了笑,抬手让他起来:“那小子骗你的,找个由头支开你去玩罢了。”
“你刚调到朝儿身边,要知道他惯会装可怜,不要被他几滴眼泪骗了。”
属下不知如何回答,但从安国公的话语里没听出责备,便回道:“是。”
“走吧,去御花园看看。”
今日是按周行国旧例给没有灵根的皇子挑家臣的日子,说是皇子挑人其实是权臣选傀儡罢了。
以往这样的日子,历代安国公都是来走一个过场,溜达一圈就回了。
毕竟皇权之争他们安国公府数百年都没有参与过,一向中立,爵位传习至今靠的是修为与军功。
南燮也不想参与,他对周行国这种养蛊似的挑君主方法颇有微词,有一代皇族血脉近乎死绝,只剩一个出生不到一年的公主。
但一人之言终究抵不过众人所愿,这是周行国皇帝换来诸多公侯宣誓效忠符氏一族的代价。
南燮有时候在想,皇位上的人得众人朝拜,万民侍奉,可一生都走不出金都,他一生最辉煌的时刻就是登基,从后便是一具行尸,天大的志向落下去也就是朝臣一句:陛下三思。
然后半生就或自愿或被迫消磨在金席玉枕、美人柔荑里,成为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父皇的样子,这样真的自由吗?
若要安国公来选,他宁可做个自在闲人也好过一生困在皇位上。
可是他也知道有些人要活命就没得选。
“那个人,给我站住!”
苻越脚步一顿,将手里剩了一半的东西藏起来,回头看向身后。
七皇子符徽与十皇子符溪正面色匆忙地赶过来,身边还跟着一大群侍卫宫女。
“有事吗?”
符徽听他发问,焦急的神色一顿,上下打量身前朴素的人,疑惑道:“你是谁,见到本殿下为何不行礼?”
符溪凑过去咬耳朵:“他是三皇子苻越。”
“原来是三哥啊。”符徽嘴上叫着三哥,言语里却没有丝毫恭敬,“你看到一枚海紫珍珠吗?”
这珍珠核桃大小,是皇帝赏给符徽生母怡妃的,怡妃便命人打了络子给符徽随身带着以示恩宠。
可今日却不知为何,到了仪星殿的时候,络子破了个洞,珍珠也跟着不见了,他只得与符溪一起顺来路寻找。
到了御花园恰好碰到从御膳房方向回来的苻越。
“没有。”苻越不想招惹他们便直戳了当回答。
“真的没有吗?”符徽看他身上针脚别扭的旧衣,一脸不信,他一路找过来,只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已经搜了数个宫人的身了。
“没有。”苻越抬眼再次道,“我从南边过来,你们自西向东,在路口就遇到我了,我怎么可能捡得到你的东西。”
苻越看着二人焦急的脸色,好心道:“还是去查查这段时间都有哪些宫人路过,若珍珠被藏起来就真的找不到了。”
符溪看着这个比他们高一点的哥哥,突然道:“那你刚才藏什么?”
苻越神色一紧,右手指尖狠狠地戳进肉里:“没有。”
“骗人!”符溪朗声道,“你绝对藏了东西,我刚才看到你塞进袖子里了!”
符徽示意几个侍卫靠近,问道:“不知三哥可否把东西拿给我们看看?”看似发问,实则已经准备动手。
“谁敢动!”苻越朝向他逼近的侍卫厉声呵斥,他虽年少,可行为举止里有难以进犯的威仪,侍卫竟然真的停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要不要继续动手。
符徽见此气急败坏,怒道:“废物!给我搜他身!谁敢不去,我就砍了他的腿!”
听到这话几人再也没有迟疑,按住苻越肩臂,不顾他抵抗从袖中搜出一块只剩小半的冷馒头。
“哈哈哈哈!”符徽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手把馒头丢在地上,身旁的符溪已经放声大肆嘲笑,“宫人所生的下贱之人,竟然去偷馒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