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到最高亢处,忽然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两声干笑。
想到她现在正在他手上连坐,烟波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抬眼一看这尊大神神色肃穆,竟还打算掐诀施法,再看凶恶的大鹅们,烟波汗流浃背,朝寒池小臂狠狠咬下去,大叫道:“别念了!还不快跑!”
寒池吃痛,却将她抓得更紧,不悦道:“我又不怕它。”
烟波气得又挠了他一爪子:“大哥你有没有常识啊!鹅是看门用的霸王!狗都打不过它们!”
“别他*的再试了!你现在能打得过狗吗??”
寒池:……
上神的心被人间的狂风吹成透凉,却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说得有理,此一时彼一时,只得认命的挟着烟波跑路。
无奈大鹅的威力实在太大,二人才出鹅圈,震天的鹅叫就惊动了看门的狗,看门的狗嚎活了隔壁的狗,两只狗隔空吵架将报时的公鸡惊醒,那愣子误以为已经天亮,抖擞精神打起一个响亮的鸣。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像炸开了锅,全村狗都在对吠,鸡在对鸣,鹅在对嘎,鸡和狗,鹅和鸡也在乱七八糟的比着赛叫唤。
屋内的灯纷纷亮起,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抓贼啦!”,各家的男人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扛着锄头大棒奔出来查看,在满场牲畜声中又加入丁零当啷的撞击声。
听着外面的动静,寒池望着一路留下的血迹,倚在一颗老树背后重重喘气。
他自知在西海本就失血过多,又在大泽受白玄重击,伤口崩裂,再从镜湖池底的万丈高空而下坠落人间,此时三重暴击加身,修为大损,根本跑不了多远。
如今身上的青色天衣仿佛被沤在了血里,污糟的看不出样子,即便看不到自己的脸,但看怀中狐狸的样子,自己定然好不到哪去。
他默默从发间拔出一根鹅毛。
现在是顾不上要脸了,若是被村人逮到,这般尊容恐怕不止会被当作偷鹅贼,更是杀人放火的亡命徒。
好则被痛殴一顿,坏则被扭送官府蹲大牢。
无论是哪一种,可都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未见过的神仙笑柄。
仅仅是想了一想,等闲境上神的心已碎成了渣渣。
“喂,你还好吧?”烟波从他臂弯里钻出来,全身皮毛沾了他的血,湿漉漉的纠作一团,浑身都是他的血味儿,极不舒服。
他垂眸一瞥,扯下狐狸颈中的菱花镜,扭开红宝石镜钮,抛上枝桠。
黑暗中,有白光一闪而过,再不见人影。
徇着气味而来的黄狗围着此处打转,本能的畏惧却让它不敢再上前。
本来计划装下白玄的菱花镜成了自己的避难所,这落差让二人无言以对。
“看来,那白玄的诅咒是真的生效了。”
还是烟波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寒池凝息探寻遍周身,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夷骨剑此时也没了莹润的辉泽,无力幻化折扇,变成一柄平平无奇的石化白木剑,被他握在手中。
寒池用袖口拭去剑身的血迹,阖眼哂道:“直至殒身,他也只能靠这身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