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许长龄有些不安。
陆烨皱起眉,沉思了半秒,“……游仲杰出事了。”
“怎么了?!”许长龄比陆烨还震惊。
陆烨没回答,反倒有些疑惑地问:“……你有头绪是谁干的吗?”
许长龄的第一反应是被冒犯,立起眉毛便道:“你这个问题真奇怪,我都不知道什么事,你问我谁干的?!”
“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独自驾车出了派对,半路上被人撞了……”见许长龄吓得脸也白了,忙道:“不过幸好人没事……被发现的时候,光着身子满脸伤,猜测是服了违禁品开车……据说看伤情好像是被人……打了……”陆烨隐去了更难以启齿的部分。
“你不会怀疑是我吧?!”许长龄怒道。
“这么会呢?……我也是吓糊涂了。”陆烨笑道,“对不起,你别生气。”
许长龄长叹一气,稍稍缓和了些,“那后来呢,被谁发现的?怎么找到你这儿——”话没问完,已经反应过来,不可能是警察,否则这样有影响的事,必然被他家人第一时间想办法封锁消息,陆烨不会这么快得知。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磐石会。磐石会的成立,就是为了帮助个中成员摆平一切有可能影响到整体利益的事。
“游仲杰自己打的电话——”陆烨说到这里顿住了,找到时,游仲杰连衣服都没有,精神也不清楚,电话会是他打的吗?
这件事闹得这样大,却又很及时地通知了磐石会,意味着,策划者并不打算惊动警方,目的只是让游仲杰默默吞下这个哑巴亏。
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套路……
许长龄放在扶手的手指冰凉,胸口却滚烫,“……还能是谁干的,就是他自己来瘾了,嗨起来了,控制不住驾车跑出去,脱了衣服在街上……干了荒唐的事,被人打了,不好意思说,就让人编出这么一条阴谋重重的故事。他头脑要真的不清晰,怎么会想起联系磐石会?”
“……唔,你说得很有道理。真相应该就是这个。反正他现在人没事,一切都好办。”陆烨说。
把许长龄送上楼,再次坐进车里,陆烨并没吩咐司机开车。坐了好一会儿,才对司机道:“找人盯在这里,Yeelen出入都给我反馈。”
许长龄靠在门背后。
在陆烨面前不好表露,自己一个人时,方才藏起的那份忧虑就全浮上来了。
这事是贺时与做的,许长龄甚至不消问,动机、时间一切都对得上。虽然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如果是蓄谋已久为什么偏偏是这晚?
如果不是她跟贺时与吵闹,表现得这样耿耿于怀,贺时与大概不会冲动冒这样的险。
发现贺时与远比她设想的在意她,许长龄的反应竟是想哭,何必呢——原本没发生什么,只要她忍一忍就过去了。不像现在,明确地和游仲杰结下了梁子,贺时与还没接班,现在根本不应该树敌。若是那个疯子事后立意报复,按照现在两人这样的关系,稍加盯梢,不是很轻易就能锁定贺时与?
那么,今晚还要不要去贺时与那?正没主意,贺时与的电话已打过来了。
许长龄沉沉接起电话,贺时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胖胖小公主到家没有?”
“嗯……”
“不是说到家给我电话吗?”
“忘了……”
“……怎么了?”贺时与立即察觉出许长龄语气中的低落。
许长龄吸了半口气,想要进一步向贺时与确认,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些日子相处,她难道还不了解贺时与,况且她还没有想到对策,问了徒然像是在责怪。“……没什么,有点儿累。”
“那我现在过来接你。”
“别过来——”许长龄急叫,意识到情绪有些过,又沉声道:“我今晚累了……就不过去了,好久没回屋子,好多灰了,我收拾收拾。”
许长龄的公寓装修虽老,但装有顶级的新风系统和全屋过滤,门窗密闭性又极好,离开时还是自己亲手关的窗,就算一个月不回去,也不会落多少灰。
“今晚不想要我了……?”
贺时与的声音酥酥麻麻的,许长龄的心颤了一下,“没有……有点累。”
贺时与又用每次进入前的那种声音,近乎撒娇地悄声问:“可我想要你怎么办?”
许长龄有些动摇,总不能不见面,这也不是办法。还在踌躇,贺时与很低落地“哦”了一声,“那晚安。”
挂断电话,许长龄空落落地抱着手机漫无目的地东划划,西划划。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熟悉不过的一切,此刻看在眼里甚至感到陌生。从前她还能饶有兴致地,自己一个人练练琴,写写字,这一会儿,只觉得四周安静得怪瘆人的,仿佛忽然会有个什么从角落里窜出来。
许长龄坐不下去了,越坐越脊背发凉,“腾”地站起身,小跑着换了鞋钻进浴室,潦草洗漱了一洗漱就跳上了床。正准备窝在被子里给贺时与发信息时,愕然记起自己的充电线和电脑平板全在贺时与那里。
许长龄把脊背往床头的一大堆枕头里重重地一靠——就这么怔怔地想起贺时与来……也不知这个傻子这会儿睡了没有?是不是刚才自己太冷漠,让她难受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许长龄把身子一转,思想也转了一个向,其实倒也没必要今晚就开始避嫌……难道还真怕他了不成……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就移到了大门的方向。
自言自语道:“那他疯起来要伤害猩猩怎么办?”心里回答:“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一定教你再翻不了身!”
口跟心辩论了一会儿,目光突然坚定了。一骨碌坐起身,放下脚蹬上拖鞋便去翻袜子……不等穿好袜子便套上了衣服裤子,一边走一边歪着身子提还在脚心的袜子,一颠一颠来到门口,一只手拍了拍裤口袋的手机,同时把两只脚踩进了鞋子,一把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