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提着袋子的贺时与正举着手要按门铃,忽然看见许长龄一身完整地打了开门,两人面对面对视了片刻,许长龄脸上的惊诧还没完全被笑意替代,就被贺时与吻进了屋。
“不去我那,这么晚穿衣服找谁……被我堵住了吧!”贺时与一边吻许长龄一边明知故问。
许长龄蹬掉了鞋子,干脆跳上贺时与的身,攀着她的颈笑着胡说:“偷情去……”
“……Youlittleslut……一天都少不了是吧……”
许长龄攀着贺时与,笑抵着她的额头轻咬她的鼻尖,咕嘟,“一分钟都少不了……”
“看我治你……”贺时与笑托着许长龄的腿顺手带上了卧房门。
……
天蒙蒙亮的时候,贺时与突然被耳边高一声低一声的啜泣吵醒。
半睁着惺忪的睡眼,轻轻唤了两声,许长龄不但没有醒,反倒哭得更伤心了,贺时与只好支起身,摇了摇她的手,又轻轻拍了拍许长龄的脸,许长龄才忽然睁开眼。
“……做梦了?”贺时与柔声问。
迟迟意识到是一个梦,许长龄恍惚收住了悲声,可是梦境里那股伤心依旧萦绕,人虽然醒了,还是抽了张纸巾吭哧吭哧又哭了一会儿,“……我梦见……在哪里等你你不来,后来说你出事了……死了……”
贺时与静静盯着许长龄的脸,有些失笑地把她揽进怀里,“假的,这也哭呢……”
许长龄也不说话,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里的纸巾,“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贺时与眨眨眼,歪头想了一会儿,“好!你罩着我!”拾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将近8点了,披衣下了床,扎起睡衣带,“早上想吃什么——”也不等许长龄回答,径自出了卧室,“让我先看看冰箱有什么……”
看着贺时与的背影,许长龄心想,话是撂下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践行的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际圈,生意场,只要自己发下话去,料想他游仲杰翻不出花来;但游仲杰这种人,平日多和一班下流人物混在一起,怕只怕他用什么极端的手段对付贺时与。
思来想去,除了加强安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法……
只好先洗漱了,从昨晚贺时与丢在客厅的袋子里翻出了电脑,窝在沙发上例行工作。
满屋的咖啡香里,那头厨房的贺时与戴着耳机,低着头,边开罐头边打电话,“私生子?你听谁说的?叫什么?”贺时与听了一会儿,走过来,从许长龄身前的桌上摘下一张便签纸,“梁晚望,夜晚的‘晚’……唔,希‘望’的‘望’,梁……翰音,翰林的‘翰’,音乐的‘音’?确定吗?——信托……唔,好,我知道了。”
贺时与挂断电话,看了眼正盯着她瞧的许长龄,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差不多可以吃了!收电脑——”
咸牛肉煎蛋吐司放在眼前,许长龄终于开口:“你……还好吧?”
“什么?”贺时与面色无异。
“你妈妈说……”
贺时与笑了一声,那一声的从容,许长龄甚至觉得不能用不屑形容。她跟贺时与在一起这么久,很少见她跟她爸爸电话,要不是她的生活光鲜亮丽,她几乎和孤儿无异。
“你不害怕吗?”
“你害怕吗?”贺时与笑着反问。
许长龄想了想,“我怕什么?”
“你不怕……跟着一个穷光蛋?”
许长龄愕然望了贺时与半晌,“那是你害怕。你这么不信自己的吗?”
“……原本我不害怕任何人,只害怕自己能力不足……”贺时与没往下说,只是一再揉着、捏着许长龄的手。许长龄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喜欢自己,让她变得更没把握了。
“那你看着办,你没本事娶我,我就当一辈子老姑娘。”
贺时与忍着笑,拾起在桌面震动的手机,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随着手指的划动,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
许长龄好奇地伸过头来,“怎么了?”
贺时与下意识去掩盖,却被许长龄眼疾手快地擭住了,“藏什么,我不能看吗,我看看——”
手机上的,是自己跟各类深肤色男士的打码“照片”,内容是曾在赫顿观察与金评发表过关于某金融科技监管草案的新规拆解,被某知名人士提名转发,且参加过某权威论坛,就读于某四字大学的X姓女孩,私生活极其混乱……后面的内容几乎和游仲杰编的如出一辙。
许长龄看了一眼爆料来源,是国内某论坛,最近编辑时间是昨天。评论区限制了新评论,但保留着早期点出她全名的评论。
许长龄这时,像被人从身后偷袭了一下,一颗脑袋嗡嗡地发晕,人像掉进了深海,多说一句话都感觉下沉、费力,但自下沉中,又奇异地升起一股别样的黑色希冀,这点灵感让她肾上腺素迅速飙升,继而进入一种亢奋的冷静,“谁给你的……”
贺时与不答,紧绷着脸收起手机,“没事,你交给我,我现在给那边律师打电话。”
“……等等,”许长龄叫住,在心里暗暗攒了攒劲,“这是我的事,我来处理。”